耿飚副主席与家乡醴陵瓷的故事
1959年5月,耿飚担任缅甸大使期间,利用回国休假的机会,回到了离别三十年的家乡醴陵,并到陶瓷研究所参观。他对醴陵瓷器在新中国成立后取得的成绩表示高度赞赏。当他看到醴陵釉下彩瓷器在历史上失传,而现在又获得了新生时,十分欣慰。在快要离开时,他慈祥地说:“你们在科研方面有什么困难,可以提提,看我能给予什么帮助?”我说:“从1955年成立研究所起,首先研究恢复了釉下彩,国家很重视,当前主要问题是颜色品种单调,因为在高温1300度以上烧成,能发色的金属氧化物不多。最近据国外一些文摘介绍,用某些稀有金属和稀土金属氧化物可丰富釉下颜料新品种,但这些物资在市场很难找到,听说株洲331和601厂,他们研究国防工业用品、粉未冶金用品有这方面的材料,那是严格保密的工厂,我们很难进去。”耿飚同志听后,欣然一笑说:“这个问题好办啦!”又说:“331厂的头是我在部队的同事,正好我这次回来要顺便去看看他们,你明天就乘我的车,和我一块去吧!”
这对我来说有如大旱之望去霓,感到异外的高兴。就这样,第二天我们到了331厂。该厂罗厂长听了耿飚介绍,他说:“我这里有不有这些品种,我先让仓库查一下,我可以马上给601厂挂个电话,他们是搞粉末冶金产品的,肯定会有这些原料。”这件事经耿飚同志的亲自过问,我在株洲两家国防工厂分别弄到了我们迫切需要的“五氧化二铌、氧化铍、氧化锆、氧化钛、三氧化二镨等。当时这些原料除少数品种外,大多数是从苏联、东欧国家进口的,价格非常昂贵,每公斤都在人民币四位数以上,最贵的二氧化铈当时是60元人民币一克,合6万元人民币一公斤了。(当时币制合现在等价相当60多万元了)每个品种只要了50克,二氧化铈只要了10克。心里还很发愁,那时研究所很困难,要了这些难得的原料不一定都能拿回去,因为没有这么多钱。后来,这两个厂没有收我的钱,他们说:“你们也是为国家作试验,你只要在出库单上签个名就算了。”回顾当时的情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件事无论过去和现在,我们都感谢耿飚同志的关心,感谢331厂、601厂的慷慨支援。没有他们的支持与关爱,我们当时这方面的科研就很难开展下去。
不久,湖南省委书记周惠同志也到研究所作了视察,当他知道我们需要稀有、稀土金属氧化物研究试制釉下颜料新品种时,他又给我们向省冶金研究所写了亲笔信。由于以上领导的亲自介入,使我们在六十年代初,经过科研人员的努力,一批运用铍、镉、铌、锆、钒稀有金属氧化物和稀土金属二氧化铈、三氧化二镨的高温釉下颜料新品种如“青松绿”、“姣黄”、“鲜黑”、“锆白”、“桃红”等试制成功。这些新型釉下色料新品种,在1964年参加了全国工业新产品展览,获得过展出纪念证书和湖南省计委、经委、科委联合颁发的“新产品奖状”。并且在完成人民大会堂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十五周年国庆的国宴用瓷以及往后的出口瓷中均发挥了积极的作用。1978年参加全国科学大会和湖南省科学大会又一次分别获奖。其中有些新品种如“青松绿”、“鲜黑”、“姣黄”、“锆白”还属于国际上首创。那些年,苏联、东欧、日本等国对陶瓷研究所的新型釉下色料无不啧啧称赞和羡慕。当时我国尚未推行专利法,我们也缺乏这个的方面知识,不然,上述品种均可获得国际专利。后来,我们国家在大西北发现了丰富的稀土原煤矿产矿藏,为了开发应用领域,醴陵陶瓷研究所又被冶金部作为重点应用单位,多次应邀参加了他们召开的会议,并介绍应用的经验,受到了全国的重视。
1964年9月,我去北京办事,特将运用新型颜料制成的釉下彩茶具带上一套,专程去耿飚办公的地方——东交民巷8号大院(解放前的法国大使馆)南小楼,向耿飚同志作了一次详细会报,受到了耿飚同志的热情接待。耿飚同志听了我的汇报又详细看了瓷器,高兴地说:“比我上次在你们那里看到的瓷器好的多了啦!”又说:“现在瓷器也更白了,颜色的确丰富多了。”我说:“多亏你亲自关注,使我们才弄到了我们无法弄到的原料,才有条件开展试验,今天特来向你汇报,并代表我们研究所全体科研人员感谢你的支持和关怀。”后来他又问了醴陵农业和其他一些情况,我一一作了汇报。不久,他要出去接待外宾,我也随即告辞了。这次在他那里坐了将近40分钟,临走时,他又亲切地叮嘱说:“你知道我的地方了么,以后到了北京可常来走走。”我说:“再次感谢首长的关心。
1976年12月16日至1977年1月15日,湖南省轻工业厅在省委领导下,在北京中山公园组织了一次《湖南陶瓷赴京汇报展览》。这是在党中央一举粉碎“四人邦”反党集团后,外省市在首都举行的第一个大型展览活动。受到了北京市各界的重视。12月的北京正是隆冬季节,但在中山公园里却春意盎然,每天参观的群众络绎不绝,在京的几乎所有的新闻媒体均已《东风传喜讯、湘瓷展新颜》或《喜看湘瓷展新颜》等标题作了详细报导。展出期间,人大常委副委员长谭震林、周建人、胡厥文,国务院副总理余秋里、王震、海军司令肖劲光,中联部部长耿飚以及其他各部委领导均亲临参观并指导。耿飚同志看到家乡的陶瓷特别的兴奋。他那天是在晚上七点多钟偕夫人赵香兰同志和警卫一行到达展览馆的。省轻工业厅陶玻公司经理兼展览负责人陈忠同志和我一起陪同他们参观。耿飚同志看得很详细,他边走边看边问边谈。当他看到一米高0.6米宽的大瓷板画时,惊讶的说:“这么大的瓷板,又是釉下彩,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真不简单。”这种大型釉下彩瓷板,在当时不仅在国内,在国际上也是首创。在陈列釉下餐茶具柜台旁边,他又向我详细询问,采用稀有、稀土金属氧化物制作颜色是那些画面?我在现场有针对性的指着画面一一作了回答。他对镨铈黄颜色和青松绿颜色的特别赞赏。他说:“时代在进步,要不断采用新原料、新材质、新工艺才能不断进步。”在快结束参观时,他对陈忠说:“我是1959年回到醴陵时,到他们(指着我)研究所参观过,事隔十几年,这次看到了湖南陶瓷的巨大进步。”他又重复一句说:“确确实实是巨大的进步,请你们转达我向家乡陶瓷职工,对啦,湖南的全体陶瓷职工表示敬意。”最后耿飚同志在展览留言簿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2000年6月23日,耿飚同志因病逝世于京城,享年91岁高龄。我们永远不会忘记这位为中国革命立下功勋的老同志,也不会忘记他家乡瓷业的发展所予的无限关爱。谨以此文表达我们的怀念之情。(李维善)